驱马出长城，天寒日色薄。四顾寂无人，黄云暗沙漠。

疆吏为予言，云中兵屡黩。近入阳和川，纵横恣杀掠。

开帆从滥口，倏忽尽空冥。水底鱼云黑，沙头蚌月青。

夜生南海日，秋见老人星。大虎门开阖，波涛撼玉屏。

始发自龙门，绝壁痕如削。悬崖多佛像，不知何年凿。

江水傍崖趋，激越鸣蹊壑。杈丫天半石，向人头上落。

剑门关下一夜雨，飞泉倒卷长松舞。溪涨涂泥不可行，恰当此处逢端午。

男儿堕地走年年，回首庭前榴树边。题诗纵酒酣歌笑，看花躤柳共留连。

怪石突兀山嵯峨，溅溅流沫车轮过。但觉风声四山下，那知脚底龙腾梭。

石窦坱开水鸣潏，土人云是龙所辟。龙能致水信有之，谓龙开山恐未必。

雷风震荡鬼夜哭，壮士奋怒山为却。手擘铁崖两扇开，神工不用施樵凿。

美女金牛事有无，天教破险通秦蜀。迤逦峡尽见雄关，关封峡口如泥丸。

闽溪不可上，上若上青天。缆向峰头系，舟从石罅穿。

晴空排虎刺，急濑吐蛟涎。赋命真穷薄，频年往复旋。

夏虫难语冰，井蛙难语海。是固习之偏，无乃性不改。

天地一何宽，嗜好非一端。唐虞相授受，巢许乐考槃。

林深月黑风撼山，健妇乳儿茅屋间。虎听儿啼夺门入，虎入风回门自关。

健妇见虎胆如斗，手掷小儿姑向后。急取炉中未烬薪，带火狂呼驱虎走。

入洞疑无路，虚无接笋梢。钩梯仙鬼半，铁索死生交。

人影猱升木，僧寮鹤架巢。那能乘羽化，绝顶共诛茅。

残月如垂钩，潜鳞罢游戏。新月如张弓，征鸿侧身避。

蟾兔本无心，鱼雁胡多事。信从海上来，书自云中寄。

突兀压神州，苍茫据上游。群山皆北向，沁水自南流。

地远三川见，天晴万木秋。故乡在何处，回首白云浮。